足迹
通宵享清福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章 玄元大师兄修行纪要(第3页)

  可自从与心魔重新归于一体,那套维系了太久的道基也跟着出现了松动。

  被她重新接回来的不只是那个执意求道、从不肯退的自己,那些过去被一并压下的喜怒、好恶乃至最直接的欲求,也随着完整的心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旧日的道基仍习惯将这些视作杂念,可她越是试图将其斩断,体内便越像有另一部分自己在与之相抗。

  最近尤其明显。

  漂泊者偏偏还日日在她眼前晃。

  白日站在演武场上,袖口束至小臂,练完剑后额角还带着汗,收了剑又偏偏要装出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朝她行礼,叫一声“师尊”。

  最开始清宵还能不去想,后来是不愿去想,再后来,连“不愿”本身都没有多少用处。

  她渐渐意识到,那些原本尚且模糊的躁意正在变得越来越具体,而且每一次,都毫无例外地指向同一个人。

  或许只是因为他太像过去那个人了。

  清宵偶尔会这样告诉自己。

  那些被“离尘心剑”磨损的东西或许并没有真正消失,只是沉到了连她自己都触碰不到的地方;如今漂泊者身上的某些东西恰好将它们重新勾了起来,所以她才会觉得熟悉,才会产生这些原本不该有的念头。

  至少这么想,会容易一些。

  到了晚上,她仍照旧打坐。

  半个时辰过去,心境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比坐下之前更加清醒。

  她又起身去碰琴,手指搭上琴弦,却因为用力勾断了两根琴弦。

  过去百试百灵的法子如今一个接一个失效,甚至每一次试图强行运转“离尘心剑”,都只让尚未稳定的新道基隐隐发涩。

  那股被压了太久的躁热却没有半点退下去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清楚。

  清宵在琴前坐了很久,最后终于松开按在弦上的手,垂眼看着那缕细烟。

  往日只需半炷,心湖便该重新归静。

  今晚一整炉快烧完了,那股躁意却连半分都没有散,反倒因为她始终试图将其压下去,愈发清晰。

  她终于伸手把香掐灭。

  ……算了。

  既然斩不掉,压不住,而她也已经决定不再为了所谓清静,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重新割出去——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忍?

  况且,她并非不知道自己现在想的是谁。

  至于这究竟是因为漂泊者本身,还是因为那段连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的旧缘……

  她暂时不想分得那么清楚。

  于是清宵拿起终端,只发了两个字。

  如今人真的站在面前,她反倒更确定自己没有叫错,只是漂泊者显然还不知道,他甚至还在认真替她排查是不是修行出了问题。

  “师尊?”

  “过来一点。”

  漂泊者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