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元大师兄修行纪要(第2页)
清宵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
白日里的外袍与发冠都卸了,只穿着一身简单寝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衣服谈不上暴露,只是比白日轻薄得多,没了层层衣饰遮掩,那些平日被漂泊者强迫自己忽略的地方一下变得格外明显。
他视线停了一瞬,清宵抬眼。
“看什么?”
漂泊者非常坦然地把目光移回她脸上。
“没什么。”
“你最好是。”
她今晚语气和平时差不多,漂泊者也就更没多想。他走进去关上门,才发现琴摆在窗边,弦断了两根,谱却根本没翻开,桌上的茶也一口没动。
“这么晚找我?”
清宵没有回答,只道:“坐。”
漂泊者依言坐到对面,顺手碰了一下茶壶。
凉的。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琴:“心境乱了?”
“嗯。”
“练功出了问题?”
“没有。”
“那是几个小家伙又惹你生气了?”
清宵终于抬头看他,那一眼看得漂泊者莫名其妙。她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落在他搁在桌边的手上,恰好又看见了白日里那个熟悉的小动作。
其实从白日开始,她便已经忍得很辛苦。
最初只是演武场上的一瞬。
漂泊者收剑后低头重新束紧护腕,袖口挽到小臂,拇指习惯性地压过剑格。
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让清宵心底某个早已模糊得看不清的地方忽然触动了一下,像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站在她面前。
她已经想不起那是谁了。
“离尘心剑”修得太久,许多能激起剧烈情绪、与旧日尘缘相连的东西早就在漫长岁月里一点点淡去。
先是情感,后来连名字、模样和发生过的事情也一同变得模糊。
她只隐约知道,很久以前,似乎确实有过一个人与自己极为亲近。
偏偏漂泊者身上总有些地方让她觉得熟悉——握剑时的小动作,靠近她时自然而然留下的距离,偶尔看过来的眼神,甚至白日里那声一本正经的“师尊”,都会莫名牵动一些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源的感觉。
若放在从前,这点波澜根本算不得什么。
“离尘心剑”本就是为了斩去扰乱心境的执念与欲求,念起便放,情生便斩,她用了千年,久到几乎连自己都相信,抛却了所谓村姑娘“阿清”的凡胎,所谓清静便是她原本的模样。
可自从与心魔重新归于一体,那套维系了太久的道基也跟着出现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