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第2页)
“都别乱动——”杜克吼得更加急切,四周危机密布,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嘎乌没有挣扎,越挣扎只会陷得越快,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弟兄们,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笑。淤泥已经淹到了脖子,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死就死吧,他只是有些不舍得这些弟兄。
一根帆布背包带准准地甩在嘎乌嘴边,他现在能抓住绳子的只有嘴。嘎乌咬住了绳子,然后被泥沼彻底吞没,只留几个气泡冒起。
绳的一头拽在岳昆仑手里。他开始往回拖,拖得很慢很小心,他手上拽着的是嘎乌的命。大伙的神经跟那根绳子绷得一样紧,那绳要松了,嘎乌就完了,完得尸骨无存。他们祈愿嘎乌的牙口足够好,好到可以承受自己的重量。
事实证明,嘎乌的牙口很好,他从泥里冒出了头,绳在他嘴里。
嘎乌跪在地上呕吐,弟兄们围在边上七手八脚乱帮忙,又是夸又是笑。
“排长,”背着无线电的通信兵把话筒递给杜克,“那个扎姆中校又找你了。”
“这狗屎!”杜克毫不掩饰厌恶。扎姆这回作为美军总联络官跟随第150团行动,A排开路,150团和美军营在他们后面。
杜克抓过话筒:“我是杜克。”
“你和你的排怎么回事?”扎姆在电话里咆哮,“为什么停下?延误了到达日期谁来负责?”
“尊敬的扎姆中校,”杜克不怒反笑,“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是亨特上校,而不是您。如果这冒险的行军让您很生气,请直接向史迪威将军抱怨。”
“该死的……”
“对不起,我很忙,”杜克没让扎姆再说下去,“有心理问题请找随军牧师。对了,如果做完这些你还有空的话,请联系空投,我们的食物、饮水和药品都很成问题。”
杜克不由分说地挂上话筒,向弟兄们扯着嗓子喊:“都还活着没?活着就继续走——”
A排的弟兄相互搀扶,一步步往前,向更深的丛林行进,他们的背影很快被大雨模糊。1944年的雨季提前降临了缅北,关于结局,似乎也要提前。
密支那上空乌云压城,天地被柱柱浓烟连接,火种布满大地。多如蝗虫的盟军飞机穿梭往复,泻下炸弹、喷吐弹雨。正遭受大轰炸的密支那恍如地狱,连绵不绝的空袭警报就像死神吹响的号音。在人类的破坏力面前,上帝也要战栗。
位于密支那西郊的机场一样也在承受轰炸,甚至比城区承了更多的炸弹和机载机关炮的扫射。防空炮嗵嗵地射出炮弹,在空中炸出一团团黑烟;高射机枪疯狂扫射,火红的弹道在空中甩出曲线;军官大声咒骂指挥;士兵扛着弹药箱奔跑……
亨特放下望远镜:“只有一百多人的守备队,机场跑道未被破坏。向总指挥部发电,告诉他们我们运气不错。”
对密支那的大轰炸在H部队到达的头天就已经开始,这是史迪威奇袭密支那计划的一部分,也是为了掩护H部队攻占机场。
少顷,通信官跑上来:“史迪威将军回电:‘冲上去揍他们!’”
亨特下令:“和空中飞机取得联系,请他们配合我们攻占机场。”
杜克笑着问亨利:“我们是不是该先配合下他们?”
亨利明白杜克的意思,机场上空的盟军飞机正被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威胁。
机场后背,杂草灌木丛生的荒原上散落着整个A排,他们伪装得很好,看上去就像一丛丛植被。他们爬,爬得很慢,一点点爬进能够上日军炮手的步枪射程。按行动前说好的,飞机已在那片区域炸出无数弹坑,足够他们充当临时散兵坑。他们分组进入战斗位置。
机场日军守备队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空,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跟他们隔着整座孟拱河谷的敌军步兵已经摸到了眼皮底下,而且是要命的狙击手。
“先打哪个?”宝七很激动,瞄准镜里到处是目标,每一张脸都无比清晰。
“看看有没有狙击手……等排长枪响……”岳昆仑慢慢转动步枪,瞄准镜由左至右依次搜索,而后再慢慢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