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岳昆仑剃头佬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6章 (2)(第2页)

  杜克和青狼分别消失在战壕两端,带着他们的加兰德狙击枪。A排现在有三个狙击手。

  北岸的美军营地里已经悄无声息,一个连的美军死光了;日军在疯狂强渡,数量众多的迫击炮、掷弹筒、重机枪还有狙击手在后方掩护;南岸的美军开始还击,在没有工事掩蔽的情况下还击,炮火和日军狙击手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A排躲在战壕里向河面开枪,那个美军机枪手接替了艾奇逊的位置。

  世界一片喧嚣,岳昆仑却心如古井。他全部的注意力在瞄准镜里,在勾着扳机的食指上,他在等待,等待那杆98K再次出现。

  南岸的一个树丛里,藤原冷野静静潜伏,他的位置远离了狙击队。他同样在等待,等待那杆春田步枪再次出现。

  400米以内的目标,对岳昆仑和藤原冷野这样的狙击手来说,足以保证百分百的命中率。俩人的枪法已经分不出差距,他们现在能比的,唯有耐心,谁先失去了耐心,谁死。

  狙击队的枪声此起彼伏,对岸不断有人被命中,牟田口峻非但不高兴,还很愤怒,他快要气疯了。对岸有两杆加兰德步枪准得要命,专挑狙击手打,被那两杆枪射杀的狙击队员已经快到两位数。他屡次试图捕捉那两个狙击手,但对方很有经验,打完一枪迅速转移,不作分毫停留。要在无数加兰德步枪的击发声里分辨出加那两杆兰德狙击枪本来就困难,又何况是要捕捉这样两个极其狡猾的狙击手。藤原冷野也许能捕捉到,但他始终没有开枪,他应该是在等待那杆春田步枪。牟田口峻放弃了,强渡的部队已接近对岸,从南岸的火力情况判断,美军不会超过一个营,而且是没有防御工事的一个营。只要吉田大队登上南岸,美军只有撤退的份。牟田口峻把瞄准镜转向一挺风冷式重机枪。枪口在喷火,枪管上的蜂窝状散热孔也在喷火,十字线上移,架上机枪手的脸,是个美国人。

  “兄弟!你顶好!刚才对不住啦!”剃头佬边开枪边喊。那个被他戏弄过的美军机枪手就在他边上,正顶着各种火力向河面猛烈扫射。剃头佬佩服勇猛的人。

  “顶好!”美军机枪手大声喊,他也就听懂了这两个字,但他明白这个中国士兵是在夸他。趁换弹链的间歇,他转头向剃头佬笑下,口香糖粘在牙上,牙很白。那口白牙突然碎开,子弹从他左边脸斜穿进去,从后脑右边钻出。

  岳昆仑瞳孔一缩,右手食指同时一紧。

  藤原冷野枪管急转,飞速在瞄准镜里搜寻目标。

  岳昆仑忍住,他没扣下扳机。那声枪响虽然是由98K击发,却不是和大刀埋在一起的那杆。此种细微的差别,也许只有他才能听出来。

  春田步枪没有响,藤原冷野又恢复到蓄势待发的静止状态。

  杜克开枪,青狼开枪。

  一发子弹在牟田口峻的步枪上溅出火星,另一发噗哧没入他的右臂。

  牟田口峻中枪时的惨叫让藤原冷野犹疑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摆向那两声加兰德枪响方向的枪管并没有吐出枪火。

  吉田大队登上了南岸。额上绑着白布条,手上抱着炸药包的日军敢死队嚎叫着冲向美军。美军彻底丧失了斗志,他们退缩。

  剃头佬呆看着那个美军机枪手。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为不认识的人难过过,从来没有,但现在他很难过,他想抱着这个美国死鬼大哭一场。

  “撤退——撤退——”杜克在战壕里猫着腰跑一路喊一路。不可能守得住了。

  “发什么呆!”杜克冲剃头佬吼,“撤退!马上!”

  剃头佬一声不吭地把那个美军机枪手背上。不让他的尸首落在日本人手里,这是他唯一能替他做的事,也是他向他表达歉意和尊敬的方式。

  杜克被剃头佬反常的行为弄愣了一下,然后跑开了,继续的嚷叫里增加了新的内容,“撤退!活着的带上死了的!以后别人也会带上你——”

  藤原冷野望着敌军撤退的方向,一块石头捏碎在手里。

  “我还会找到你……”藤原冷野自言自语。

  1944年3月4日拂晓,因为吉田大队的拼死进攻,南比河渡河点被夺回,田中新一和他的第18师团主力得以幸免;4日中午,日军全部逃到南比河南岸,前卫部队追上吉田大队,加入对瓦鲁班的攻击,美军被迫退出瓦鲁班;5日,新编22师攻占孟关;6日,新编38师赶到瓦鲁班外围,对惊魂未定的第18师团展开攻击;7日,驻印军战车1营出现在瓦鲁班,切断了瓦鲁班通往南方的大道。至此,第18师团主力被压迫在瓦鲁班至南比河之间的狭小地带,再次面临被全歼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