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第2页)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成不成,不可泄露于人。”
林贤当即拔出佩剑,左手伸到桌上,挥刀剁下血淋淋的小手指头,说:“这是我的人格。”胡惟庸放心了,他动情地说:“我还信不过你吗?你又何必这样?”
胡惟庸想干成大事,越过李善长并不容易,他就是糟朽了,也如一条大船,烂了也有三千钉。胡惟庸的想法是,实在不能把李善长拉上自己的战车,至少让他保持中立,装聋作哑,李善长如果有个明确态度,当然更好,他是元老,门生故吏满天下,确有一呼百应的威望。
好在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已是胡惟庸的亲家,李善长的外甥丁斌也是胡惟庸的死党,派了他们二人去说李善长,是大有希望的。
这天逍遥自在的李善长正在喂鸟儿,李存义和李善长的外甥丁斌来了,李存义站在花下看他逗鸟,说:“哥哥好自在呀!”
丁斌把提在手中的一个长形大螺甸宝盒,放下说:“舅舅是誉满天下,再也无所求了,所以悠闲。”
李善长问他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李存义说他们刚从胡丞相那来。
李善长说:“你们少往他那跑,这人野心勃勃,迟早要出事。”
他斜了一眼螺甸盒子:“我外甥给我送礼来了?”
“是呀。”丁斌打开盒子,里面有两把合在一起的剑,是阴阳剑。
李善长的眼睛立刻放光了,拿起来,一双剑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弹一下铮铮有音乐之声。李善长是识货的,这不是有名的乾坤剑吗?当年汉高祖斩蛇起义就是用的这两柄宝剑,胡惟庸不知花了多少工夫,多少银子才弄到手的,他连皇上都没告诉,只让李善长看过一眼。
丁斌见李善长喜欢,赶紧说:“这是胡丞相孝敬给舅舅的呀!”
李善长虽然爱不释手,还是把剑放回了匣子,说:“我可承受不起,况且他胡惟庸是无利不起早的,下这么大本钱,会是无利可图?你们帮他来给我套钻!”
李存义说:“哥哥说的对,这乾坤剑是价值连城,哥哥一句允诺,可是整个乾坤啊!”李善长耷拉着眼皮,说他不懂李存义说些什么。
李存义又从一个锦匣里拿出一个画轴,轻轻展开,说:“哥哥你看这个。”李善长以为不过是一幅字画,便不在意地斜了一眼,但两眼立即放出光焰来,他站了起来,现找出放大镜细看。
李存义和丁斌暗暗发笑。李善长不敢相信,这真的是索靖的《出师颂》?“那还有假!”李存义说,“这是当年元代宫中收藏的。不敢吹,拿它换一座城池,都绰绰有余。”
李善长拿着放大镜又仔细看了起来,李存义说:“这也是胡丞相孝敬哥哥的。”李善长没说谢,也没说不要。他直截了当地问,胡惟庸下这么大本钱图什么。李存义说一山难容二虎,现在胡丞相的势力这么大,做成大事,举手之劳而已,他最敬重的是哥哥,当然希望到时候支持他一把。李善长显得很平静地说:“谋逆之事,我听不见。”
李存义看了一眼丁斌,又说:“事成了,他说封你为淮西王,咱们老家在淮西,土沃民丰。割地为王也不枉一世,你为朱家打了天下,到头来才是一个公爵,为一点小事就翻脸罢官,现在说是让你总中书省,你也明白,你手上什么权也没有。”
李善长说:“别在这胡说八道。”口气并不严厉。
丁斌说,舅舅干与不干,胡惟庸都必成大事,到时候你怎么办?至少,你应该表示支持他,也用不着你扛旗上阵。
李善长看了一眼乾坤剑,说:“你们尽胡闹,我老了,干不成什么了,生怕你们闹出不好的结局来。”他说完,半闭起眼睛假寐。
丁斌急忙拉了李存义的袖子一下,二人悄悄溜走,李善长半眯的眼中看见了,也没叫他们,也没叫把乾坤剑和索靖的字带走。
李善长留下了乾坤剑和索靖的字画,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胡惟庸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马上召来陈宁、涂节、吴云等人密谋。有些事,胡惟庸允许他们知道,有些事他是单线接触,像明州卫指挥使林贤的那一步棋,任何人他都不会告诉,那是他最后一招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