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1)(第4页)
“那当然,”胡惟庸说,“有的是真心,有的是随大流、有的是惹不起,有的是想巴结我,这也好,各怀心腹事,各念各的经。只要他们怕我,谄媚我,都是好事。”
李存义也有隐忧,他说:“井中出祥瑞的事,皇上会不会忌讳?”
胡惟庸岂会拉这个空?他早上贺表了,他说:“这是大明王朝社稷之祥瑞呀!只要文武百官不这么认为就行。”
值钱的消息
朱元璋岂是那么好欺哄的?当徐达上殿来告诉他,胡府门庭若市,京官们争相去看井中竹笋时,朱元璋很淡然地笑笑,他捧着五彩群仙祝寿图案的官窑茶碗,品着茶,说:“胡惟庸上了贺表,告诉朕他家井中长笋,是国家祥瑞之兆。井中有笋、有树,这本来是可能的,井壁有土,就能生根。但这样招摇,文武群臣都去观赏、祝贺,还上礼,这就大不一般了,为谁祝贺呀?”
一听朱元璋看得如此明彻,徐达放下心来,说起福寿的事,徐达不免在气愤之余也担忧起来:“胡惟庸既已买通我的门人对我行刺,可见他心怀不轨,刘基一口咬定是胡惟庸唆使御医害了他,也不是空穴来风,陛下对他不能不防了。”
朱元璋发现屏风后有动静,他故意说:“好,我派人去把麻奉工传来,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徐达说:“这最好。”
送徐达出殿时,朱元璋看见小太监二乙装模作样在擦桌子。
二乙的鬼头鬼脑,朱元璋早已有所察觉,他密令云奇趁二乙不在时查验过他的箱笼,里面有不少钱,除了偷,就是受贿,想起有几次在殿上说的话都传了出去,朱元璋就疑心到二乙,今天正好试他一试。
二乙再也想不到皇上会对他起疑,还自以为得计,马上溜出宫去,直奔胡惟庸府上,他很特殊,一报宫中二乙的大名,府里上下都不挡他驾。二乙报告了朱元璋要传讯麻奉工,追查刘基死因的消息。
这还得了?万一麻奉工招了实情,胡惟庸就要人头落地了。
胡惟庸问:“皇上真的要找麻御医对质?”
二乙说:“我躲在屏风后听到的。”
“皇上没发现你?”胡惟庸问。
二乙摇摇头,说:“他若看见我,我还有命吗?”
胡惟庸又给了二乙几锭银子,笑嘻嘻道:“你小子好好干,日后我让你当内宫总管。”
“谢丞相。”二乙千恩万谢欢天喜地地走了。
胡惟庸必须抢先把麻奉工弄到手里藏起来,让他永远失踪,这人存在一天,胡惟庸都有性命之忧,他后悔,早该把他处置了。
但胡惟庸又低估了朱元璋的心智和办事效率。当云奇来报告,二乙果然是到胡惟庸那里去了时,朱元璋意识到麻奉工有性命之忧,便令云奇亲自去请他,就说宁妃娘娘病了,抢先宣他进宫。
云奇答应着出去。
麻太医家可以说是一夕数惊,黄昏薄暮,云奇带了一伙羽林军,不容分说,刚把麻太医“请”走,又一伙军士拥入麻家,不容分说破门而入,为首的人问:“麻太医呢?”
一个老太婆战战兢兢地说:“宫里哪个娘娘病了,刚被接走啊!”
为首的人不信,对下面的人说:“给我搜,然后把住前后门,让它老鼠也溜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