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1)(第3页)
福寿傻了:“丞相……”
胡惟庸又笑了:“你就是出得去,你回到徐达那里也没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福寿惶惑地盯着他。
胡惟庸告诉福寿:“徐府里有我的耳目,你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之中。你不下手,我的人就会把你的事告诉徐达,我事先写了一封叫你下手杀他的信,把这信往徐达手上一交,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想想吧。”说罢,胡惟庸伸了个懒腰走了。
福寿当然也想得银子,说上一房亲事,可那代价是杀自己的主人。他当然不能干。不干自己就得罪了丞相,胡惟庸要处置他这么个小人物,不和捻死个蚂蚁一样吗?福寿好不犯愁,便买了一斤酒,也不吃菜,在门房里一口接一口地喝起来,一边喝,一边暗自嘀咕:“你怎么能卖主求荣呢!”
夜里,徐达骑马归来,却见大门紧闭。
随从大叫:“反了!看见将军回来,怎么不开门?”随从跑到门房一看,福寿还在喝酒,已喝得东倒西歪,还在喝。随从上去打了他两个嘴巴,福寿才醒过来,问:“大,大将军回来了吗?”
随从不理他,自己去开了大门。徐达大怒,叫人把福寿押到了大厅里,徐达要教训教训这个不守规矩的人。
福寿跪在他面前,徐达说:“你跟我不是一年半年了,怎么连规矩都不懂了,当班看门的时候喝起酒来?”
福寿说:“小人心里有事难过,是借酒浇愁啊!”
徐达笑问:“我倒想听听,我们福寿浇的是什么愁啊?”
福寿说:“有人雇我来杀你,我不下手,他就要陷害我,说要借大将军之手除掉我。我跟大将军这么多年,别人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能动心,也不能背主啊!”徐达沉吟了片刻,问:“想杀我的人只有一个,胡惟庸,对不对?”
福寿吃惊地看着他:“我都告诉大人了,他再陷害我,你可千万别信啊!”徐达说:“你说了实话,我还会信别人的吗?”
福寿被徐达派到塞外蓝玉那里去谋差了,徐达并不在意胡惟庸的小手段。这天他有意绕远路过胡惟庸相府前,只见门前车水马龙,来往的轿子不断,大门洞开,门口放了收礼的红毡桌子。
徐达拍拍大轿扶手,叫轿夫停一下。
落轿后,徐达问:“胡丞相家办什么喜事这样贺客盈门?我怎么一点信不知道,去打听一下。”跟随跑去问了,马上回来说,胡丞相府中出了奇事,一口很深的古井里忽然长出一棵竹笋来,蹿出水面十丈多高,因为称奇,一传十,十传百,文武百官都来观看贺喜。
徐达皱起了眉头,随从问:“进去看看?”
徐达说:“别扫人家兴,走。”
大轿抬过去了,显然胡惟庸得到了徐达路过的消息,带儿子胡正跑出来,却不见影,忙问门人:“徐大将军呢?”
门人答:“停了一下又走了。”
胡惟庸怅然若失。李存义也来到了他身边,这天六部九卿、五都督府、通政使司、钦天监、太医院、行人司、御史台、六科给事中、堂官、司官差不多都到了,胡惟庸还要亲眼看看单子。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个人名,就说:“不对吧,怎么才这几个人?再说,这汤和什么时候来过?”
李存义笑了,谁来了无须记,把谁没来记下来了就全有了。这是没来送礼的人名。
胡惟庸很赞赏他这亲家办事高人一筹。其实,长不长竹笋,是不是祥瑞之气,都无关紧要,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借此看看人心,谁在他这边,谁向远,谁敢拗着他。
李存义提醒他,来的人也并不都是真心。
“那当然,”胡惟庸说,“有的是真心,有的是随大流、有的是惹不起,有的是想巴结我,这也好,各怀心腹事,各念各的经。只要他们怕我,谄媚我,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