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女祭之死(第5页)
天族与幽云息战不久,槐九桓自然不能自报幽云人士,只谦恭地回了一礼:“小仙因与挚友在海中遇难分散,现已问过西海与北海皆无所获,只好抱着侥幸心理来东海寻一寻,还望通融。”
龟人听罢,不紧不慢道:“还请仙友稍等片刻。”说罢便提着步子慢吞吞地往殿中而去。
几炷香过去后,槐九桓收起短刀的间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寻声而去,拨开一层错综复杂的珊瑚枝后,他的目光仿佛被定了。
女祭身处雅致的亭中,他脚步一动正要过去,才发现女祭对面还有一位男子,对方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执着女祭的手。
槐九桓呆立在原地,瞧上去走神走得厉害,不过莫说他,就是云镜前的槐安也看得走了神。
尽管知道沧胥的所言所行皆是谎言,可槐安看见他那一双淡淡的桃花眼里,从始至终都泛着柔情,演技堪称完美。
待槐九桓回神过来,已察觉异动的女祭移至他跟前。
她静静地打量着他:“你是何人?”
槐九桓也不躲,定睛瞧着她,好半晌,才道:“我是来寻人的。”
“寻什么人?”她冷淡着神色追问。
槐九桓迎上她清辉明眸:“已经寻到了。”
“是吗?”她半信半疑,脸上却再无适才的半分休闲惬意,只有司战之神该有的处事不惊,“你是幽云中人?”
槐九桓略略一顿:“仙友好眼力。”
她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提醒道:“天族与幽云水火不容,你既然已经寻到人了,便赶紧离开吧。”
云镜中的光景因投入之物而选择性呈现一些情景,他们投入的是青丝,青丝寄情,无关这段风月的自然都一一掠过,是以画面一转,转眼已是大婚那日,但是这数年间发生了些什么槐安约莫也知道了……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此证!”
幽云寅年,八月初九,辰时三刻,符禺山宾客如云。长帽高立的小雀司话毕,仙乐奏鸣,八方贺寿,槐九桓黑衣红缎昂昂立于诸仙视线之中,静候女祭。
这桩婚事本是四海八荒乃至幽州十六云山翘首以盼之事,但因着前段时间昊天与东海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送亲的队伍比预期低调了许多,奢华程度也是大打折扣,且身着一袭大红喜袍的女祭从麒麟喜轿中出来之时,除了胭脂比平常浓郁了一些外,同她平时的穿着没什么太大分别。
桃花灼灼,本是好日子,然而天公不作美,铺天盖地的喜色外,无尽苍穹灰白得不见一缕光,北端更是乌云滚滚,瞧着像是哪位仙君在渡劫。
这场婚宴,除了喜鹊齐聚枝头在卖力地哼哼外,一切都显得那么沉重。
而槐九桓金冠束发,在婚房门前徘徊了许久,终还是推开了那扇朱红的大门。
房中烛火依稀,女祭手执面扇,扇面上鸳鸯戏水,面扇下却是一张无悲无喜的脸。
槐九桓神色也不见有多欣喜,看到鸳鸯喜**的她,本就不苟言笑的脸又平添了几分焦虑和不安,因为他知道,面前之人,绝美的皮囊下是一颗心灰意冷的心。
从门到床头不过几步之距,可他踌躇好久终才到了她面前,正要拿开她的面扇,却已听她冷声开口:“两界息战之后,联姻就是必然的发展趋势,若我身死,天族为拉拢符禺山,还会给你另择良缘,可你为何要以符禺山所有红葵换我性命?”
槐九桓的手停滞在半空,许久,终还是收了回去,执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颛顼帝君容不下你,幽云所有人都想让你活下来,我不过是替整个幽云还了你一个人情罢了。”
女祭放下面扇,露出一张端庄冷艳的脸,提醒道:“你喝的那酒中被放了药。”
槐九桓身躯一震,看着手中空杯,他大抵已经猜到是什么药了,搁下杯子转身便欲出去,可这整个房间已被阵法所控,任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可奈何。
女祭起身坐到妆奁前,将头上烦琐饰物一一摘取下来,似乎这件事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熠熠烛光在昏黄的铜镜上跳跃,鸳鸯喜烛才燃过半截。女祭取下云鬓中最后一支金钗,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这是我父君的归还阵,莫说是你,我琢磨了几万年都解不开呢。”
槐九桓额间有密汗渗出,态度却是极其认真:“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