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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女祭之死(第3页)

  槐安又问:“那是沧胥的?”

  枕译还是摇头。

  槐安蹙眉:“那是谁的?”

  她将槐安淡淡一瞧:“槐九桓。”

  槐安愕然。

  仰仗于符禺山与天族的这场联姻,从幽云去天族要比从前便捷了许多,加上一路上有彩灯这个上能飞天遁地,下能入海畅游,顺道还能吓一吓仙门弟子的四脚神兽,基本没费什么劲儿就到了东海。

  不过枕译却没有往东海龙宫而去,而是择了条暗流涌动的水径。

  枕译说这条路是去黄泉渡口的。

  而黄泉渡口因着海域复杂,是东海的禁地。

  当年云镜被封后就被东海龙君弃于此,久而久之便无人管理此地。

  云镜立于一四方阵中,因着多年尘封,显得十分陈旧,景象映在上面也是灰蒙蒙的。

  彩灯在外面放哨,枕译抓紧时间破开封印,他五指在身前画出一个符篆,祭入镜面之上,烟波袅袅,化出丝丝银带,只见云镜边缘兽形纹路随之扭动,顿时,镜面大放异彩。

  “你……破开了?”槐安惊愣地看着他。

  枕译嘴角轻勾,默认。

  青丝被送进云镜之中,云镜光景被急速波动,顷刻间已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变化万千色彩汇成一团炫白的光,那团白光轰然乍开之时,槐安看见空中的镜像中显出一个满月夜,夜下是幽冷的枫叶林,林中一头曜黑的神鹿在林间奔驰,身后是一头穷追不舍的夜狼。

  狼最善夜视,尽管神鹿已近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夜狼依然能精准地锁定神鹿的方位。

  槐安记得这个枫叶林,这在邽山底下,第一次见到升羽坤道便是此处,那时瞧着觉得山明水秀,此番却是险象环生。槐安有些不寒而栗,迄今为止,她从未见过这般凶狠的夜狼,比起奕丞打死的那头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眼间,那神鹿已跑过半片森林,云镜中的景象一个天翻地覆,神鹿被荆棘绊倒,后腿正要蹬起身来,十丈远的夜狼迅猛扑至,一口咬住神鹿突起的背脊。

  那神鹿翻起身与夜狼争斗,但两者光是形体就相差甚远,且那神鹿又身负重伤,根本就是螳臂当车,眼看着那神鹿就要沦为夜狼的果腹之物时,一把匕首突然从林间窜出。

  纵使是幻境,槐安也感受到那匕首的力量绝非寻常人所能祭出,因为它竟然可以直接嵌入夜狼体内,一招毙命。

  夜狼应声倒地后,林中一女子站在光的尽头,她蹬着一双绯色短靴踏着满地纵横交错的冷光向神鹿走去,围绕在她身边的枫叶像蝴蝶一样翩然翻飞。

  那女子正是女祭。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柳眉杏眼微微弯起,柔声道:“有点疼。”

  她一刀下去,直接将神鹿伤口上染了毒液而发黑的部分生生剜了下来,神鹿当时就昏过去了。

  槐安一直知道她父君年少时被夜狼伤过一次,要知道夜狼只要沾到血肉就绝不松口,可是槐安每次问他是如何逃过一劫的,他却是说他不记得了。

  镜中景蓦然变化,半城烟沙中,残破的旌旗在落日余晖里倾斜成一道长长的浓影,断剑残戟遍地,萧条无比。

  枕译在一旁解释说这是池亘一战后还未来得及清理的战场。

  正说着,之前那神鹿踏云疾奔而来,黑玉般的身体在一片残阳白雪中落地化形,刀削的青峰眉,轻扬的吊梢眼,那是身姿凛然的俊朗少年——槐九桓。

  将要没落的残阳在地上漾出一片血光,原野的长风狠狠地长啸,槐九桓弯身拾起一把血迹斑斑的短刀,他顺着血泽扒开一堆破甲战衣,在那下面,找到了一息尚存的女祭。

  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一直不敢去触碰那张夕阳下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