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余生共赴(第1页)
岑矜走后的第三十一天,天刚蒙蒙亮,云丰村的雪停了。
阿昭推开父母卧室的门,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一场好梦。
可床上的人,再也不会醒了。
父亲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七十年来,他始终睡在外侧,只为她起夜时能第一时间起身。
此刻,他双手交叠在胸口,嘴角凝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像跋涉千山万水的旅人,
终于回到心之所向。
他手心里,紧攥着一张泛黄的合照:
1976年冬,民政局台阶。
20岁的岑矜剪着利落短发,眼神桀骜如鹰;
25岁的李雾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神羞怯如鹿。
两人手牵着手,
笑得像偷了全世界的光。
阿昭没哭。
她只是缓缓跪下,
轻轻握住父亲冰凉的手,
像七岁那年高烧40度,
在急诊室里,
他紧紧握着她说:“爸爸在。”
“爸……”她声音轻得像雪落,“
您是不是……
去陪妈妈了?”
窗外,晨光漫过云丰村的山峦,
照亮了床头那盏早已冷却的兔子灯——
那只陪她度过无数长夜的旧灯,
此刻静默如碑。
---
昨夜,云丰村落了初雪。
而李雾的告别,早在雪落之前,就已悄然完成。
他没有等到夜深人静才行动。
他知道,药效会很快带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