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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by当木当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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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心牵情系两依依(第3页)

  她这边叫疼,四周却像是一团欢腾似的,听着有人说:“好了好了,知道就是见好了。”

  她一时觉得闹,眼皮子泛沉,又睡了过去。

  待她再度醒来的时候,眼前就豁亮多了,不再是大圈小圈地乱晃,一眼瞅着挂着青纱绣百合的帐幔子,以及床边摆着的雕花紫檀的柜子。绣灵正倚在上,一见她睁眼,大喜过望地凑过来,轻声道:“娘娘,可觉好些了吗?”一说着,一边扬手忙着让人端茶。

  “本宫……”绯心瞧了瞧四周,喉间叹一声,声音极是哑涩,“可是病许久?”

  “这一下有半个月了。”绣灵说着眼圈儿一红,“娘娘初逢了大险,前一连人都不识得了,吓得皇上抱着娘娘直哭!”

  “什么?半个月了?”绯心自己都吓了一跳,没觉睡得多久,怎么的就半月了?再一听绣灵说皇上,马上心里烫了一片,热乎乎的又有点揪着疼。

  绣灵见她脸坨红一片,以为她又起了热,忙着打发人要传太医来瞧。绯心着开口止住:“先不忙,本宫觉得好了许多。”

  “这半个月,皇上衣不解带,药必亲尝,可是瘦下去好些。皇上实是体恤,是奴才几个,也瞧着动容!”绣灵虽是了解他们往平州的曲折,但哪里知道绯心时心里一番变化,忙着向她讲这几日皇上的表现,意思就是让她以后再委婉着点别再跟以前一样,怄得皇上死去活来,自家也难受得很。

  她一边说着,一边捧了茶伺候绯心漱了,然后端过来燕窝百合,同时打人去禀报。这些日子,一直靠人参吊着,太医早起临走也说了,若是娘娘转醒来,便是少少进些汤水,也好润润肠胃。

  “这到了哪了?”绯心看着这间屋,高梁雕柱,敞阔通亮,地铺彩砖,陈华丽,一时间心又跳快了几分。

  “到了淮安了。”云曦的声音扬起,随着这一声,绣灵忙着跪倒。云曦已转进厢里来了,团龙青白服,彩绣雕花带,自是神采如常,不过却是有些形削立,生瘦了一大圈出去,让绯心见了,喉间心里堵了一团,怔着连礼仪都一时记七八。

  眼前他往这边来,这才想着在床上俯身要拜。他一步跨过来,伸手握着她削的肩。两人四目相对,竟是一时无语。这一场,实是一人病痛,两人折磨。

  她本就是体质娇柔,哪堪半分凄苦?一时山野里游戏,其实已经让她受罪场,加上又狂奔山林,最后生生挤着往那小洞里钻,蹭得皮肉伤了无数。她雪肌肤花塑骨,平时手里稍重些也要青淤不绝,便是坐车颠快些,身上也要有创。

  如今泥土草坑里挤窝,生是像把上好的罗锦放在老树枯枝上缠蹭,更重要是,心里的不堪重负,让她一下大病一场,有如山倒。

  最重的时候,睁眼也不知是谁,眼瞳涣得厉害,针扎也不知痛,真跟死了一样,烧得滚烫,嘴唇都是乌紫。他眼见了,竟有种万念俱灰之感,她被针扎无觉,全都痛在他心里。这滋味实是难向人言说。

  两人皆怔了一下,竟又是同时低喟了一声。他看着她噤口的样子,眼里微挂了笑意:“可好些了?”

  “好多了。”绯心看着他,把后半句什么谢皇上恩典的话直接给省了。接着说,“皇上可有伤在哪里吗?”

  他手指轻抚她的脸:“没有,好得很。”他说着,转身让冯太医进来,这边绣灵支了隔屏,下了帐子,冯太医过来,小心地又请了脉,说没什么大碍,只需按方温补便可。

  云曦听了便放了心,又听说刚才还少少吃了些汤水,心里也有些欢喜,瞧她精神尚可,便歪在床边与她闲话。

  绯心这一病半个月,云曦用了三日的工夫处理平州的事,将平州太守就地斩首示众,查抄其家,彻查其宗族,涉案者一律严惩,将七省总巡革职抄家,涉案大小周边官员,全部押赴京城交由宣律院处置。

  云曦却轻办陈家庄,除了当日那些动武的人作了相应的处理外,将陈家庄的庄主陈恩禄,免死放了流刑,一应贪得家产充公。作为当地豪绅,他固然贪婪,但官在他之上,他也有不得不低头的苦楚。严办官员,轻判平民,这样不但起到震慑的作用,也可以聚揽民心。

  果然此令一下,平州百姓大呼圣明,四处地方官员更加倍小心。云曦指人将陈家庄与连家庄并为一庄,更名为东围庄。

  将查收太守所制之地重新分派,撤除所有弊令,集中不得再以管理为由征收额外摊费,往来运输一应照官价收取费用。平州当年免赋,以安民心,来年全部依朝廷之令以十五赋一而缴。对于携助有功的连朋及其全家给予赏赐,特别是连花连朋这一对姐弟,云曦很是喜欢,格外嘱咐连家好生教养,再不可荒废等。对于那些视而不见,怯于陈家庄之威不敢施与援手的连家庄民也并无惩罚。

  如此,无人不羡慕连花一家,只叹自己无命无眼,没料定真佛,同时也羞叹任人欺压,人情漠冷不假援手。至于平州新任太守,云曦指相应官员拟了人名再来呈报。

  接着因绯心病重,他无心再久待,只想了若到了故土,许是能让她好些。便大驾起往淮安来。至七月十二离开平州,水陆并行,走了八九日,七月二十便到了淮安,入住城南的圣德园!云曦所见芳林,一时感叹,将圣德二字改成南安,并亲自赐匾联不消细说。

  绯心听他说着,也不插嘴,只是眼神烁闪。云曦知道她最想知道什么,故意不提,急得她心里油煎一样。他瞧着她的样子十分有趣,也不理会,一边随手抚着她的头发一边说:“这几日你身子不好,需要在园子里静养。所以朕决定免除一应繁冗,你也不用再见什么人,也好仔细调养。”

  绯心一听这个急了,挣着要起。他伸手摁住:“这刚醒过来,又起什么?”

  “臣妾再有几日就好了。”绯心急着道,使劲找借口,“太后这一路也疲累了,七月双节都在道上过,静在园里怎么好!中秋臣妾是打算在园里设宴的,也好,也好让太后高兴高兴!”

  “那怎么行?此番你这大病一场,没个月余断是出不得门。中秋后朕要往瞿峡祭江河,你在园中休养,回来就要起程返京的,再若添了病痛,回程道路漫漫,哪里支撑得住?”他越发笑得诡滑,“朕知道你这次有功,回去必少不得你的好处。”

  “皇上。”绯心瞧着他的眼,一时喃喃道,“臣妾知道错了,这些时日让皇上操心受累了,以后臣妾再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