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2)(第3页)
就像两头雄狮狭路相逢,没有一方会主动示弱退缩,四道强悍的目光撞在一起,几乎要撞出火星。
正僵持间,门外传进一声怒喝:“都住手!”
众人望过去,一个身穿美军野战服的老人,瘦削的脸上架一副无框眼镜,一脸皱纹如刀砍斧凿。
黄任羽和扎姆一惊,同时挺身敬礼:“将军!”
来的人是中国驻印军最高指挥官史迪威,他到这边有点儿事,正好撞上这一幕。
史迪威在黄任羽面前站住,问:“什么事?”
史迪威的中国话带着广东口音。没来中国之前他以为学会了中国话,到了中国才发现自己学会的是广东话。这是中国和他开的第一个玩笑,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中国的热爱。
黄任羽大声回答:“报告将军!他们是刚从野人山走出来的中国远征军士兵,不想被拆散,要求编在一起!”
“孩子们,”史迪威的目光在一张张脸上缓缓滑过,眼神中饱含着歉意与悲伤,一切都过去了,你们到家了……”
这是一个将军对幸存士兵的愧疚,这是一个老人对孩子远归的深情。众人都离家已久,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乔大叔,他们,那么多的战友,都牺牲在野人山了——”郭小芳说着说着就哭了。
屋里一片沉默,满溢着感伤。
史迪威眼含泪光,将郭小芳轻轻揽进怀里:“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他们……”
郭小芳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史迪威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
“孩子……你坚强地活下来了,以后要更加坚强,像个真正的战士那样。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白死,日本人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我要带领你们打回缅甸!”
郭小芳使劲地点头,尽力压抑哭声。
“扎姆中校。”史迪威放开郭小芳转向扎姆,神情变得威严,“不能理解战士之间那种生死与共的感情的军官,就不配当一名军官。我命令你,先把他们安排在新兵训练处,等训练考核完毕再作安排。”
“是!”扎姆敬完礼又犹疑地问:“将军,女兵怎么安置……?”
“孩子,”史迪威转向郭小芳,“你原来在哪个单位?是什么兵种?”
郭小芳擦干眼泪:“我叫郭小芳,原来是新编22师文工队的宣传员。”
史迪威点点头:“驻印军总指挥部也成立了文工队,你愿意去那吗?以后还是有机会见着他们的。”
郭小芳看着岳昆仑他们。她心里明白,自己不可能跟他们一起被编进战斗单位。
“谢谢乔大叔。”郭小芳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