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3页)
除了岳昆仑,四个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李君来月经了。
郭小芳想给李君找块干净的布,一模后背立刻慌了神:“我的包没了!”
四个人这才发现,除了岳昆仑背上的行军包还在,四个人的行军包都在过河的时候掉了。
大雨又哗哗地下了起来,几个人既喜又忧。喜的是在大雨的间歇过了河;忧的是没有军毯、雨衣这些东西,接下来的路该怎么办。
“走吧!也许翻过前面的山就到了。”岳昆仑站起来,眼神坚定,他绝不会放弃。
五个人相互搀扶着走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山头,眼前的一幕叫人绝望——雾气昭昭,雨幕接天,无数更高的山头耸立在前方。
风雨呼啸,五个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流下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野人山?在清醒的状态中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这种感觉叫人崩溃。
李君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下。
“李姐——”郭小芳和林春同时惊呼。手摸上李君的额头,烫得吓人。
岳昆仑就地搭了一个窝棚,想等李君的病好一些再上路。
三天里李君一直在发烧,一会儿叫冷一会儿喊热,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李君似乎知道自己染了疟疾,清醒的时候不停地叫大家先走,别再管她;糊涂的时候就大喊大叫,疯子一样撕扯自己的衣服。剩下的几颗奎宁丸和一些药品在剃头佬的行军包里,早叫山洪冲得无影无踪。两个女人只是不停地给李君更换凉毛巾,寸步不离地守着,期盼奇迹的出现。
岳昆仑把采回来的草药捣成汁,慢慢滴进李君的嘴里。
过了十来分钟,李君幽幽转醒,睁眼看见四人,叹口气又闭上了,泪水自眼角滑落。
“李姐……”郭小芳和林春一人握着李君的一只手。
“你们怎么还没走……?我会拖累死你们的……”李君喃喃地怪责。
“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走!”郭小芳强忍着不哭出声音。
李君摇摇头:“我得的是疟疾,好不了了……疟疾会传染,我求求你们,别再管我了……”
“不——”林春扑到李君身上恸哭,“我们三个要走一起走,要死也死在一起!”
“你们这样,我死也不会心安的……你们一定要活着走出野人山,活着回到中国……”李君艰难地呼吸,“把我们的遭遇告诉国人,告诉他们……我们是为国捐躯,我们是爱国的青年……”
李君又陷入了昏迷,两个女人看着她的眼神空洞呆滞。
剃头佬扯扯岳昆仑的衣角,向门外使了个眼色。
岳昆仑跟着剃头佬走到一株芭蕉树下面,剃头佬问:“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就这样在这儿耗下去?”
“等她好点儿就走。”
“等她好点儿?”剃头佬眼瞪得溜圆,“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她那病是好得了的?再陪着她咱们都得跟着一块儿死在这!”
“要走你走,我不会丢下谁。”岳昆仑转身走向林子,大家晚上吃的东西还没着落。
“你他娘的就是个港都!大港都——”剃头佬跟死了娘一样悲愤。
雨不知道何时停的,惨白的月光透过缝隙,在五个人身上洒出斑驳。
郭小芳推推林春:“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