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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白华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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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10页)

  “就你嘴甜,我要是男人,没准就让你这张嘴给化了。”说着,两个女人笑起来。

  方艳就这样到了郑建英身边。据方艳说,她还真帮郑建英赢过几次钱,数额都吓人。郑建英玩赌真是玩得有了瘾,几天不摸牌,手就痒痒。方艳也乘机过了一把赌瘾。不过能把庞龙搞服帖,又是另一回事。这事关燕玲没怎么细问,不好问,方艳也没跟她细讲,毕竟不是多体面多风光的事。但关燕玲能想得出,庞龙再是局长,但他首先是男人,男人这玩意儿,很少有能管住自己裆里那东西的,女人不**还好,一露出**的姿势,再正经的男人,也把持不住了,况且庞龙还不是个正经人,他身边女人多着哩,只是做得隐蔽,别人不知道罢了。

  不管怎么,杨宏伟是出来了,庞龙说到做到,答应了方艳的事,很快就办妥了,办得还天衣无缝。就连关燕玲也没想到,要给杨宏伟弄张肝炎证明,人家庞龙就想到了,一份医院证明加上五十万现金,就把一个人从监狱捞了出来,关燕玲还趁机认识了监狱长段子良。

  钱和女人,这两样东西真是法宝啊。

  给杨宏伟接风这天,关燕玲在万豪酒店摆了六桌,除了光大实业高层管理人员外,她还请了一些社会上的头面人物,其中就有经常直接管她们的质监局长、建委两位官员还有质监站长。这些都是她的老熟客,工作上是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到了私下,一律就成了哥们姐们。特别是质监站那位女站长,两人更是密得很,包括她弟弟妹妹甚至弟媳妇娘家的房子,都是关燕玲装修的。去年关燕玲安排她父母去了一趟欧洲,回来后老爷子老太太都很高兴,今年又嚷着要去西藏,关燕玲一直拖着没安排,不是她舍不得钱,一趟西藏能花多少钱,她是为老爷子老太太的身体着想,别到时候去了回不来,反弄得大家难受。关燕玲本来也请了郑建英,郑建英说好了要来,宴会开始前十分钟,突然又打电话说来不了啦,她们单位领导请她吃饭,怎么也得给领导面子。关燕玲笑笑,知道郑建英在撒谎,她跟单位领导就跟仇人一样,恨不得那些领导一夜间全让纪委传了去,领导见了她更是头痛,哪会请她吃饭,定是遇着了场子。都说女人好起赌来比男人好起色来更可怕,关燕玲算是从郑建英身上领教了。

  关燕玲是看不起女人沉迷于赌博的,就跟看不起男人沉湎于酒色一样。人不应该玩物丧志,毕竟每个人来一趟人世不容易,来了,就应该把这一世的路走好,至少要留下一些脚印。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并不珍惜人生,他们觉得一生太长,有足够的时间去浪费去挥霍,关燕玲不是教母,管不了别人,只想把自己管得好一点。但,你要想走好一生,也太难。就说她自己吧,大学毕业,专业学得特棒,如果让她去干城市规划,她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还有吃苦精神,是能为这个城市做出一些贡献的。可惜苍天负她,让她一参加工作就到了一个四不像的单位——接待处。她在那里是经见了不少事,也接触了不少人,还把女人的第一次无偿献给了接待处一位塌鼻梁副处长。那时候她傻,以为讨好了副处长,就能得到他的提携,仕途上有所进步。后来发现她太傻,傻得都可以让人家拿去卖了。等认识了华喜功,关燕玲的生活就发生了质的变化,不是说生活质量改善了,是她的人生观价值观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笑话,现在谈人生观价值观多么乏味啊,是会让那些80后90后笑死的,但关燕玲偏偏就忘不掉这些。总觉得混在政府那样一个部门,跟做花瓶没啥两样,自己还不能成为花瓶,因为接待处漂亮女人实在是太多了,她这朵被人采摘过的花,就有些像残枝败柳。等她有了丈夫,有了自己的家,就更觉得不能在那样一个专门替政府攻关的部门混下去了,再混是要出问题的。后来果然出了问题,丈夫发现了她跟华喜功的私情,一怒之下离开了他。那是个老实人,如果不老实,也不可能娶她,是没有男人心甘情愿戴绿帽子的,可他戴了,后来觉得这顶绿帽子实在有辱他副教授的身份,便离了婚。对了,他们是心平气和离婚的,副教授倒也大方,那点儿家产他什么也没要,全留给了关燕玲,还留给她一句话:“人可以让别人糟蹋,让这个社会糟蹋,但不能自己糟蹋自己。”

  是的,人不能自己糟蹋自己,那样上帝都会发冷。

  离开接待处,关燕玲很是茫然了一阵子,一个被丈夫抛弃又被这个社会耍猴一般戏耍了一番的女人,要想找点正经事做,是多么的难。那个时候她没太大的志向,也没什么远大抱负,只要实实在在做点事,哪怕是小本生意也行。后来她果真做起了小本生意,在东州第二建材市场开了一家地板砖专卖店,靠着华喜功的帮忙,她也赚了一点钱。原本就想那么安安稳稳过下去了,可谁知命运让她遇上了一个姓水的福建人。

  那人是个人精,是这个社会难得的商业天才,到现在关燕玲还这么认为。水老板是漂在建材这行最上游的老板,在老家拥有好几家建材厂,全国各地几乎都有他的销售公司。关燕玲认识他时,他正在开辟东州的市场,那时他已经五十二岁了。他给关燕玲提出一个问题,让关燕玲思考。他说:“你是想一辈子在下游被水冲被浪击呢,还是想到上游来冲别人?”关燕玲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想到上游了,谁愿意窝在下游啊,下游净是些泥水,想吸口新鲜一点的空气,都不能。”水老板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生意人,怎么可以迅速从下游搏到上游?”关燕玲摇头,坦诚地说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办法只有一个,借力。”

  “是啊,这个社会是从来不给弱小者机会的,你弱小,就永远只有被人踩踏的机会,而没有踩踏别人的机会,更没有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我不想踩踏别人,我只想把生意做好。”关燕玲说。

  “道理是一样的,踩踏并不是让你去欺负别人**别人,而是把别人的资源转化为自己的资源,让别人替你赚钱。”

  “这个我做不到。”关燕玲如实说。

  “我知道你现在做不到,但借了力,你就做到了。”五十二岁的水老板接着说:“借力有两种,一是借官方的力,这是大力,任何朝代,商如与官不能合为一体,你就成不了真正的商。这个你做到了,但没做充分。”说着,目光坦然地望住关燕玲。显然,水老板已经知道关燕玲跟华喜功的那层关系,关燕玲脸红了许多,这层关系她一直不想被别人知道,华喜功更不想被别人知道,现在水老板说出来了,等于就把她看穿了。水老板却没嘲笑他,只是很惋惜地说:“人做某件事,总是要渴望回报的,不追求回报的人,怎么能成为一个商人?”

  “我不想要这种回报。”关燕玲红着脸说。

  “你不是不想要,而是不知道怎么要,这么说吧,你抓住了一根稻草,却不能让这根稻草救你,这样你抓住它就很没意义了。”水老板紧跟着又道:“稻草是用来救你的,而不是让你来滋润它的,你把本末搞颠倒了。”

  关燕玲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些年,她是白白把青春和肉体贡献给姓华的了,她成了一条河,姓华的什么时候想游了,就跳进来扎几个猛子,洗涮一下,把身上的污物留给她,不想游的时候,他就跑别的河或是那些有新鲜水草的湖里去了。

  关燕玲殷殷地望住水老板,希望水老板能帮她指点迷津。水老板也是老江湖,知道在关燕玲面前不值得说假话,假话没用,于是他就很直白地道:“除了官这个力,还有一种力,那就是商,说穿了就是我。你要是能把这两种力都借上,你的事业就是另番天地。”

  水老板的话让关燕玲蠢蠢欲动,忍不住就问:“怎么可以借到您这个力呢?”

  水老板笑笑:“你帮我一个小忙,我送你一片天。”

  “真的?”

  “没有假,我水某人做事,从来不掺假。”

  “那您说说,要我帮什么忙?”

  “说说就说说吧,你面前我也不怕揭自己的短,在我看来,你我还算有缘,跟有缘人说话,当然要以诚相待。”

  “我希望您能以诚相待。”

  “那好,我就直白地说了,希望别吓着你。”水老板沉吟一会,道:“我这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生下儿子,我们那边没有儿子是会遭人嘲笑的,哪怕你事业有多大。我也不瞒你,我有三个老婆,外面也有几个女人,男人嘛,赚了钱就想搞女人,只要搞得双方愿意,也不是见不得光的事,你说呢?”

  水老板说:“如果你答应,给我生一个儿子,我就帮你在东州建一个世界,你的世界。”

  关燕玲说她得想想,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居然不红了,心也不怎么跳了,很是冷静。仿佛水老板给了她一个哲学命题,让她来完成。后来她问:“要是生不了儿子呢,比如生下女儿。”

  “那我得打折扣,毕竟我需要的是儿子。”

  “我明白了,你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关燕玲把您改成了你,不知是突然少了对水老板的尊重还是突然多了一份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