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颜（第4页）

　　夜晚。

　　高三教学楼被墨汁般的黑暗吞没，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的黑。

　　十一个人挤在一间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或许是黑暗太浓，浓到看不清彼此的手指，也看不清各自的良心。

　　那些被法律藏匿起来的欲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如获新生。

　　苏颜和林宇的八卦说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这些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该没事。”林宇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故作轻松的意味，“可能就是某种狂犬病之类的传染病。过不了多久，国家就会注意到这边。”

　　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另一道男声响起，有些迟疑，“如果不只是咱们学校发生了这种事，而是每个地方……整个国家呢？”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

　　高晓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在陌生的环境里，他可一点都不敢睡，还特别是这种小团体中，看似热闹融洽，但真要发生事情，也是最激烈的。

　　黑暗里，他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声音很小，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宇哥，你之前不是说带我去你爸的夜店吗？我还没尝过女孩子的滋味呢。”

　　“急什么。女孩子嘛，很快就有了。”

　　高晓鸣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旁边的李雨抓紧了。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作为女孩子，心思敏感，被里面的几个男生盯着，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作安慰。

　　但李雨并不满足于此。

　　黑暗中，她悄悄钻进他怀里，像一只猫一样蜷缩起来，把脸埋在他胸口。

　　高晓鸣没有推开她。

　　这个时候，这种安慰，或许也是他需要的。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清醒得很。

　　权利来自阶级的分层，通过掌握资源的多寡来划分阶层，来定义自己拥有的权力。

　　从苏颜和林宇碰面的那一刻起，生存的节奏就已经不在他掌控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