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2)(第3页)
“你又乱说!”达兰说他好了疮疤忘了疼。去年朱梓过十六岁生日时,贪杯喝多了,竟然在兄弟们面前抱怨朱元璋刻薄、一手遮天,被朱棣告了御状,朱梓被杖责五十大板,差点打个半死。
从那以后,朱梓更恨父皇了,恨不得立刻飞出这不自在的樊笼,只要到了自己的封地,他就是王,他就是皇上,想干什么干什么。
达兰不想助长他仇视朱元璋的心理,至少眼下不是时机,因此劝他忍耐,又说父皇的严厉是望子成龙,朱元璋他对皇太子不也一样是那么苛刻吗?当父亲的,都是恨铁不成钢。
朱梓忽然问:“娘,你也看我长的不像他吗?”朱梓跟鲁王吵架,他公然说朱梓是带来的野种,朱梓把鲁王按倒在地,差点把他掐死!这话已憋在朱梓心中很久了,他今天终于向达兰问起了。
达兰愣了一下,忽然紧张了:“儿呀,你听到什么了?你可不能胡说呀!”达兰有点不知所措了,不断地说:“你,你可别惹祸呀,别人乱说你别信。”达兰并不是不想告诉儿子真相,她还指望他替生父报仇呢。不过,如果能不动刀兵,通过抢夺太子位的办法顺利登皇位,朱梓事实上已篡了朱氏的皇权,他本人知道不知道也无关紧要了。万一不能如意,一定让儿子自强,也不是现在过早地知道,他毕竟太嫩,他会掩饰不住自己,那就大祸临头了,所以达兰仍要保守这个秘密。
“小时候我没太注意。”朱梓最近常对着镜子自己照,他说自己还真就不像他。达兰说:“你像我,像娘的孩子也很多呀。”
“我也不像你,我想问问,娘你不是皇上的元配夫人吧?”
达兰说:“元配是人家马皇后啊!”
“我不是说那个意思。”朱梓说,“我的意思是,你从前有过丈夫,是吗?”
“你喝醉了,”达兰站了起来,“去睡吧。”
“我没醉,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只是借酒盖脸,儿才有胆量,有勇气把这话问出来,这话在儿心中憋了好几年了,娘,你怪儿子吗?”
达兰抚弄着朱梓的头,说:“娘在这世上,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你无论做了什么,我也不会怪你呀!”
朱梓说他绝没有不尊重娘,冒犯娘的意思,他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达兰仿佛预感到了某种尴尬和不幸即将降临,她流着泪说:“孩子,去睡吧,娘也累了,明天还要帮你收拾行装。”
朱梓说:“不,娘不让我问,更让儿子疑惑了,连我亲生的母亲都不告诉我怎么个来历,那我要什么封地,当什么王?我宁可去死!”说着伸手到墙上去抓宝剑,抓到手里就放到了脖子上。
达兰吓得直抖,说:“儿呀,快放下剑,娘什么都告诉你……”她一阵眩晕,差点倒下,朱梓扔下剑大步上来把他娘抱住。
达兰坐下,泪水涟涟地说,他知道这些,没有好处,只能是自取其祸呀。朱梓说:“我早就起疑心了,即使娘不告诉我,我也猜到了几分。娘不告诉我,又这么怕说这事,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达兰又犹豫了:“其实,什么事也没有……”
朱梓冷笑:“我不是朱元璋朱皇帝的儿子,我是大汉皇帝陈友谅的遗腹子,对不对?”
达兰骇然地去捂儿子的嘴,说:“不,不,这不是真的。”
朱梓说:“你不说,我真的不想活了。”
达兰呜呜地哭起来。她想,孩子十七岁了,也懂事了,既然瞒不住,不如索性和盘托出,今后母子不隔心,诸事有个照应,相依为命。
朱梓听母亲讲了他的身世后,反倒冷静多了,好像一个待决的囚徒终于画押判决了一样。朱梓冷笑着说:“也许,朱元璋早就猜到了我不是他的骨血,才看不上我。”
“你不能一口一个朱元璋地叫呀!”达兰说,“这若传出去,我们母子都没命了。”
“不会的。”朱梓倒很理智,他说,“我们得好好活着,我要给娘报仇,给我的生父报仇。”
达兰说:“千万别胡来,我所以不告诉你,一是你没成年,二是没到封国去,翅膀没硬,羽翼没丰,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