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时空回溯(第4页)
她打量着奕丞,若他在元神中养一个崆峒印,倒也绰绰有余。
槐安回神过来,就听奕丞正色道:“你们既知崆峒印在我身上,今日如此行所无忌,就不怕九万年那场浩劫再次卷土重来?”
此话一出,就像是认下了所有罪名似的。
诸仙大抵都未曾料到,护佑他们九万年的神尊会道出这样的话来,有人被震惊,不可置信道:“你是幽云的神尊,怎可能是带来滔天浩劫的坏蛋,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崆峒印的确在我手上,你们若是想……”话未说完,奕丞猝然失力般,险些站不稳身子。
刹那间,他如墨般的头发骤然变为银丝。
在他身后的槐安,唇色褪尽,满目慌张,一双玉手颤颤巍巍地捧着崆峒印,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写满了复杂的情感……
死一样的寂静中,奉天城主楚烈忽地怒极而笑:“我儿楚燃的魂可封印崆峒印,你以为将我儿杀了,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了,却想不到被自己的夫人暗算!果然上苍有眼!”
口头上嘲讽着,他也不忘趁机而动,一道印结祭出,引来四方之水,千河刹那枯竭。
众人紧随其后,立刻举剑布阵。
槐安仰首间,万顷之水已遮天蔽日而来,那翻滚流水幻作尖锐利器,铺天盖地地刺向奕丞所在之处……
茫然间,槐安已被他一掌送走。
她看见他反手捏出一个印结,以残余之力抵挡那滔天之水。光影斑驳中,他的面容苍白,槐安只看见他喉结滚动,说了一句话,然后一口鲜血喷出,将他胸前雪白的长发染得血红……
水流如注,本干涸的河床飞速回涨。混乱间,她听得有人大叫一声:“槐安!”
可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像是折翼的大雁被卷进湍急的大河之中。
这条河深不见底,缠绕的水就像猛兽拽着她的衣服往下拖,她不通水性,又借不到力,只能看着自己一直往下沉去……
上方传来打一阵厮打声,隐隐约约随着流水穿透耳中,她咕噜咕噜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开眼,而岸上的光影已被水漾得扭曲。而她精疲力竭,不想再睁眼了……
混沌间,她好像听见了奕丞的声音,她其实想再看看他的,打从符禺山回来,她好像就再没有认真看过他了。
她觉得自己对他的心思复杂极了,喜欢他是真的,恨他也是真的。如果他不曾牵扯上这个崆峒印,不曾和自己母亲的死有关,那便好了。
他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不说,明明忘不了柳月却又要对自己做出深情的样子。这就是个浑蛋,可他都这么浑蛋了,为什么自己把崆峒印从他元神中拿出来的时候,看着幽云众生欲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心会那么难受呢。
一片白光自掌中铺开,槐安感觉自己的一缕神识似正在从躯体之中剥离出来,坠入浩瀚无垠的虚无之中。
据说人死前,会看见此生最想见的人。槐安觉得,这是真的,因为她看见了她母亲。
她没见过母亲,不知道母亲的样子,但她笃定看见的人就是母亲。母亲纤柔的身影立在一朵青白的云头,举手投足,是天族才有的端方礼仪。母亲面色威严,身后有百万天兵跟随,却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温柔一笑……
忽而,母亲身后的百万天兵突然变成了虫子,呼啸着朝她冲来。
槐安猛地惊醒过来,一巴掌挥过去,自己不在水底,却在个陌生的屋子里。
四周一望,一桌一椅一张独弦琴,面前倒是有几个婀娜女仙,只是她们一直躬着腰,瞧不清样貌,她正要问什么,她们却关上门转身走了。
紧接着门外来了两人,还未进屋,槐安只能从声音判断,是两个男子。
其中一人道:“这幽云别的不说,灵泽果然干净,难怪能修出三清真人这般的人物,且他门下那位弟子亦是有大造化的,竟能与万物之精的白泽神女不分伯仲。”
另一个接话:“现在只要将柳月请到天族,为上神重编记忆,届时幽云和天族缔结万年之好,咱们给星君请个命,将这府邸搬到这幽云来又有何不可?”
幽云和天族缔结万年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