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浸梨花(第6页)
“我再为您检查一下伞包的固定带吧。”女工作人员害羞地说。
不怪她小鹿乱撞。男人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清劲,一身纯黑色流线型跳伞服,隐隐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肌肉轮廓。
五官更是流畅冷厉,有副万里挑一的好皮相。特别是那双眼睛,生得清矜又桀骜,深邃如星河。
此刻,这双眼正懒散低垂,隔开了她过于殷勤的好意:“我自己来。”
说起高空跳伞这种极限运动,参与者大多越靠近飞机,越战战兢兢,浑身紧绷。
可眼前的男人却从容散漫,登机似闲庭信步。
连腕上的高度计都染上他些许矜贵之气,陡增了几分名表的光华。
螺旋桨轰鸣转动,直升机攀上云端,融入炽烈的晚霞。
在四千米高处,机长解开安全锁,打开舱门。
瞬间,巨大的音爆和气流轰入机舱,似张开利齿的猛虎,咬上血肉之躯。
烟尘浩渺,脚下就是整座江阑城。
自四千米的高空往下望,偌大的城市变成巴掌大的沙盒,奔腾的江河也只有手指粗细。
哪怕是没有恐高症的普通人,见到这个场面,也会被吓得头晕目眩。
薄韫白呼吸丝毫不乱,单手拉住舱顶横杠,身体向外攀。
“Goodluck!Matthew!”机长朝他大吼。
他打了个响指作为回应,跳下万里长空。
离舱的那一瞬,巨大的失重感和窒息感裹挟了全身。
薄韫白呈自由落体状态,在无所依凭的空中,矫正自己的身体姿势。
其实跳伞多用固定翼飞机,不仅成本低,还能保证跳伞者出舱时姿势平稳。
可他在欧洲养成的习惯,便是更偏爱直升机跳伞的颠簸与失重感。
国内开放的最高空域仅有四千米高,对他而言,还是不够尽兴。
薄韫白将姿势矫正至平稳,没开背上的伞包,以极高的速度自空中坠落,似矫健鹰隼击于长空。
长风浩**,世界寂静无声。
身体习惯漂浮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漫长又寂灭的孤独感。
在坠落的几十秒里,薄韫白只是眺望着愈来愈近的地面。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邻近地面时才低空开伞,通过对降速和风速的综合运算,降落在泼满晚霞的空旷草坪上。
“跳得漂亮!”会所主人挥舞着双臂跑来,高声称赞着。
薄韫白摘下护目镜,呼吸平静,像是散步归来。
“感觉怎么样?”这人兴冲冲地问,“是跳伞刺激,还是做风投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