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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自杀俱乐部_季末流星(第5页)

  崇仔笑而不答,毕竟谁都有难以启齿的秘密。首先出场的是一个由两个吉他手、贝司手、和鼓手组成的乐团,他站在只有一架鼓和音响的舞台上表演。他们的出场白像舞台一样简单,没有那一套演出前对观众的交流,在鼓手用鼓棒敲了四拍后就开始演奏《泪的流道》。耳边除了前奏的音乐还响起了老妈的叫声:“阿成——”

  老妈有时候真让人无法忍受,我观察了一下周围观众的反应,一首经典老歌的感染力确实很强,本来安静的观众跟着旋律扭动身躯,三百多个年轻人一起往前涌,双手打着拍子,这种气势绝不会输给当红明星演唱会。

  神宫寺的歌声沙哑而充满磁性,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唱这首歌了?但他在演唱中收放自如、游刃有余,传递着用一身心血成就一首歌的震撼力,一首歌从头到尾都无可挑剔。歌词大意大概是这样的:决定分手的恋人,开车兜风,弥漫着回忆的高速公路伸向夜空的尽头。下一个交流道出现的瞬间,一切都将结束,驶离高速公路回家。早已决定,却都无力改变车子前进的方向。夜幕下,车子继续疾驰,两人搭在拍档杆上的手紧紧交叉。下面是副歌的歌词:泪的交流道,无法逃脱的交流道。

  年轻吉他手的独奏也独具风格,让人耳目一新。我看了看身旁的老妈,她双眼里潮湿正向着神宫寺挥手。在我出生以前的时光,不知这首歌储存了他们多少回忆?

  音乐的魔力能让人瞬间飞越时空,望着舞台上的蛇皮夹克,荡起一阵惊讶。

  《泪的交流道》的乐声在空中停止,乐团未作片刻的休整,接着唱起下一首歌。这是一首快节奏的大众摇滚乐曲,八拍节奏带动我摇晃着身体,同时我的遗光快速扫过演唱会现场。

  在这里聚集了两类人,一是具有黑人街头气息的G少年和G少女,一是神宫寺召集的五十年代摇滚粉丝。在离舞台不远的地方有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确切的说他们不能算是观众,工作的成分比观众的成分浓。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银行职员的装素老是一尘不变,不是灰色就是蓝色的双排扣西装,沉稳压抑。

  还有一些团体,黑色西装配着原色衬衫,身上散发着特殊行业的气质,他们也许就是神宫寺曾提及的经济房地产的人。不仅仅是这些人,还有后台的保镖和那几个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男人也对音乐无动于衷,站得笔直。

  我在崇仔耳朵旁问:“你认识那帮人吗?”

  崇仔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舞台,说:“以前好像在哪见过,应该是重田那群小混混。”

  重田兴业只不过是池袋数百个小型组织中的一个,旗下有几间特殊营业店,现在这个行业不景气,但他们还在勉强挣扎。最近的情况更糟糕,他们的成员竟然还去闯空门当强盗,与自己的老本行是风马牛不相及。

  重田兴业这种小人物怎么会出现在神宫寺的彩排现场呢?他们看上去并不属于摇滚乐迷,三个男人紧紧盯盯着舞台上神宫寺的背影,那眼神就像猎犬嗅到了猎物一样锋利。

  第二首歌唱完后,神宫寺才有了休息的机会,他紧握夹克风衣说:“感谢大家来捧场,我们计划在这里建一个摇滚博物馆,目前进展很顺利,请大家向后看。”

  青年们回头,看见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们应该是某家银行的职员。

  “那几位是建设资金贷款项目的相关负责人,和大家一样,他们也酷爱摇滚,请大家把热烈的掌声献给他们。”

  这种情况下,定力再强的银行职员也会脸红。神宫寺的吉他声再次响起,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舞台。

  “接下来我将献上今晚的最后一首歌《出发》,请大家尽情欣赏。”

  沉重的雷鬼节奏拉开歌曲的序幕,歌词的内容很现实,主角是一个风光不再开始走下坡路的中年男人,讲述了他失去激情后的人生。就算二十五年的怀才不遇,苟延残喘,在无法预知的未来面前,他依旧整装待发。神宫寺嘴里唱着这样的歌词,气氛有些伤感。

  把一切抛到九霄云外,向前进发,奔往那和海洋一样广阔无垠的地方,奔向没有液晶屏幕的世界,奔向孩子、女人、男人都没有变质的世界。

  神宫寺用全身的力气唱着这首雷鬼抒情歌,时光好像回到了六十年代。听着这首歌让人不得不开始思索自己未来。我回头看着崇仔,想象着这位池袋G少年大王的未来。至于我这个水果店的店员兼无名作家,未来又会怎样的一番景象?我不敢去想。崇仔向我微微点头,同样的感慨让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只要怀有像神宫寺一样不畏艰难险阻前进的勇气和毅力,我想我们的将来肯定不至于太糟糕。这首歌的魅力就在于能触动我们的心灵,引发对人生的思考。我们不得不重新调整自我迎接未来,黎明的曙光不会因为你的意愿而停驻不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积极面对一切的人,一定会在生活中变得更坚强。

  与两百万张销量的《泪的交流道》相比,我更青睐这首。

  还沉浸在新歌里的神宫寺,又唱了一遍《泪的交流道》。不插电版本,让歌曲更加苍劲、沉稳,就像正餐后清淡的甜点一样让人回味无穷。最后,神宫寺高呼“摇滚博物馆万岁”向观众告别,接着就以上台时的速度消失在舞台上。

  观众开始纷纷散去,崇仔看着我深情的说:“真的不错,尤其是那首新歌。”

  我把神宫寺之前给我的信封转交给崇仔。

  “里面是今天的酬金,那确实是一首很不错的歌。”

  崇仔没有打开信封看,直接塞进了燕尾服夹克的里层口袋里。假如这是一件HELMUTLANG正品,价格肯定远远超出我的月薪。

  “对了,待会我想顺便召开一个G少年会议,阿成你有意向参加吗?”

  我的目光仍然没有放弃搜寻神宫寺消失在舞台上的身影。

  “对不住,我还有事,今天就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