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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之星_献给宝贝的华尔兹(第10页)

  “多谢夸奖,我会来的。”

  我微笑着紧紧和他握了个手道谢。等我再下阶梯,却发现那个运动夹克已经不见踪影了。

  在走回美国街区的路上,我心里是郁闷不已,事情居然是这样的,那我该如何向大叔说呢?

  看来,得先保守秘密,在告诉他真相之前,我得去找一个人。那个曾离利洋最近,还与之共同生下一个孩子的女人。于是我在走向爵士出租车的时候,按下了林太郎给我的那个号码。

  电话通的很顺利,晴美和我约定在西池袋的幼儿园见面。她说她那时正好打完工,要骑自行车去接孩子。当她听说我和明洋爷爷在一起时,便有些高兴地说,要是明洋看见爷爷,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出租车在混乱的大马路上朝汤岛的方向右转。大叔看了看我的表情,问道:

  “怎么了,是事情谈得不顺利吗?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整个人往车座上一瘫,疲惫地说道:

  “噢,没什么,有点累而已。能来点安静的音乐吗?”

  大叔点了点头,车里顿时响起喀喳喀喳的玻璃杯互撞声,然后是沉静的钢琴声。这首曲子很有名,就像我这种对爵士乐基本无知的人也知道这是比尔·伊文的三重奏《献给黛比的华尔兹》。我静静地徜佯在音乐声中,一路用了三十分钟,我和大叔基本没讲几句话。

  我眺望着大楼排列得密密麻麻的都市核心区风景,沉静地聆听钢琴声。音乐配上东京冬日枯木与灰色的天空,显得无比地谐调。

  在我的要求下,爵士出租车开到了位于西池袋五丁目的金华堂旁的健康幼儿园。出租车在门外停下后,我们俩便在车内等待晴美到来。南条隔着车窗,深情地望着在园内忘情嬉戏的明洋。可能孩子都走得差不多了,园里玩耍的孩子没有几个。大叔一边看着,下边沉静地说道:

  “孩子是天真无邪的,阿利也曾经跟明洋一样天真,可是到头来还是不知不觉就成了个混混。阿诚,你可不要跟阿利一样皮,那会搞得你老妈掉眼泪的!”

  虽然现在我家常被搞得掉眼泪的是我,但听了南条大叔的话,我还是默默点了个头。我试着想像自己还认为世界只有溜滑梯、荡秋千,和沙坑的童年岁月是什么模样,但我已经到了想不起这些事的年纪了。

  过了一会,便看到晴美骑着自行车从马路那头过来。一看到她,南条大叔便打开车门走出了他的出租车。他对我说道:

  “坐在车里太久了真是有点憋得荒,让我出去舒展一下身子吧。你们俩可以在车子里聊,我暖气是开着的。”

  南条在车外和晴美聊了两、三句,随后晴美便坐进车内后座来。我往内侧移了移,为她腾出一个位子。

  “很抱歉突然把你找来,我已经知道了大致上的情况,是林太郎告诉我的,现在我只有一个疑团了。当然,你并没有义务告诉我,所以你若不愿详细回答也没关系。可以吗?”

  晴美抬起她那蓬松的头发看了看我,等着我提问题。我感觉晴美和利洋年龄是相仿的,所以今年应该是二十六岁上下。看来生活已经把她搞得疲惫不堪,脸上的化妆品似乎都是从大荣超市或是伊藤洋华堂买来的廉价品。尽管如此,昔日的美丽面影还是仿佛日落十分钟后的天空般依稀残存。

  “明洋并不是利洋亲生的,而是第二代头目志浩的孩子。对吗?”

  我话刚说完,晴美的表情就紧绷起来。她不再看向我,而是将两眼投向窗外。目光所及,是身穿羊毛衫的南条倚在幼儿园的栅栏外,栅栏内的明洋正兴奋地向心爱的祖父炫耀他刚捡到的一片他手掌大小的枯叶。晴美脸上泛起一丝柔和的微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没错。这孩子是志浩的。志浩常为了救被打的我,常常也连带着被他揍。阿利发起脾气来就像台风似的,不管对男的、女的,还是小孩通通绝不手软。我们俩因为同病相怜,常在一起互相安慰,过没多久就开始瞒着阿利私下相会了。”

  这下我终于了解了。一提到阿利,傲鹏成员的口风就变得这么紧,全是为了保护第一代头目的名誉,并守住第二代头目夫人与明洋生父的秘密之故:这事估计上野傲鹏帮中大多数高层都知道吧。这时晴美问道:

  “知道真相后,你打算怎么做?你是要把这一切告诉我们家爷爷吗?”

  晴美用试探性的眼神望向我。

  “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隐瞒的。毕竟有的时候,有些秘密是不让人知道更好一些。”

  晴美听完我说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又用一丝悲怆的笑容说道:

  “是啊,但有时连我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办好。看到他那么疼爱明洋,我真想告诉他真相,同时向他道歉。但每到那时,我总是开不了那个口,那样的话对他太残酷了。”

  我凝视着晴美的双眼。莫名地我竟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深不可测,我总觉得她还有什么在瞒着我,但她的表情却是如此平静,这使得我不禁怀疑起我的判断是否正确。为了验证,我直接跟她说道:

  “我保证不会把这些告诉大叔。如果你还有什么不吐不快的事,那就全告诉我吧。反正我们日后应该不会再碰面了。”

  这时身穿被洗得松松垮垮的运动服的她,两眼在昏暗的出租车后座突然散发出吓人的光芒。晴美用也许只有太妹时代才的凄厉嗓音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