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之星_东口拉面“商战”(第10页)
我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数码相机,这个小数码总算有用武之地了。我把这台小巧的相机巧妙地藏在掌中,从手指之间的缝隙露出鱼眼般大的镜头,迅速抓拍下了这对男女。
只见女人从和大衣同样材质的背包中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男人则不屑地继续说道:
“这家店是街头痞子开的,谁知道这些痞子在汤头里会放什么东西呢?搞不好哪天会有跟人的小指头呢!”
“讨厌啦,好恶心!”
女人夸张地朝男人的肩膀上捶了一下。就这样,这俩人走向东侧大道的另一头,我迅速脱离队伍跟了上去,相机拍下了几张他们的背影。这对男女在杂司谷中学的围墙前绕了个圈,转身又往绿色大道走去,我小心地与他们保持距离。男人在这条街上刚开幕的“和歌山拉面店”门前停下脚步,在那静静地端详着客人出入状况和张贴在门外的菜单。
女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还看什么看,不是说了目标就只限于那家店的吗?”
女人竖起衣领迳自向远处走去,在记事本上抄下“和歌山拉面店”菜单的男人赶紧追了上去。我不屑地望着这个堪称“拉面小人”的男人。但既然这是我的工作,我还是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这对狗男女在太阳大道六十层楼高的建筑旁分手。我站在马路对面观察,虽然隔得很远,我都能猜得出他们在说些什么。我看着女人那面带虚假的职业笑容就知道她一定在说:
“下次还要光顾我们店里哟。我还会给你提供更刺激的服务的。”
他们就站在那栋酒店与夜总会林立的大楼前,人行道被霓虹灯照耀得亮如白昼。那个男人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他显然迫不及待地想离开现场。所以女人一走进电梯,男人马上就快步朝池袋车站的方向走去。
猛烈的北风将车站上空的夜色和乌云吹得十分干净。我紧了紧裹在身上的皮夹克,在周末的人潮中迎着北风尾随着他的背影。这名身穿西装的男人走到车站那,却并没有停下来等车,而是从车站圆环左转上了明治大道,朝南池袋的方向走去。这一带最近接二连三新开了好几家名牌服饰店,使得这里在短时间内成了一个颇为时髦的闹市区。毕竟这里是池袋,消费水平都不太高,因此即使国际一流的服饰店在这里开分店,卖的也只能是一些街头休闲服饰。
男人绕了一大圈,终于在池袋东口的“娜朵丝”拉面店前的长龙前刻意别过头去,搭上了同一栋大楼侧面的电梯。我确认电梯是在三楼停下来的,于是便离开了电梯口,走了出来。这是一栋刚落成的九层建筑,一、二楼都是拉面店的店面。看来这男人和娜朵丝应该有密切关系。
OK!真相原来竟然这么简单。果然是一场东京拉面与东京拉面之间的恶斗。我在数码相机的液晶屏幕上回放了一遍刚才所拍到的内容无误之后,便又镇定地走到“娜朵丝”拉面店门前的长龙后端排起队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娜朵丝”的这条长龙竟和其他拉面店门外的长龙大异其趣。其它几家拉面店门外的队伍站着的大多数是男人。偶尔有几个女人,也大多是跟着男人来的。可是“娜朵丝”这条队伍却有七成是年轻女性。
隔着玻璃窗往店内窥探,里头的装潢与其说像拉面店,还不如说比较像情趣咖啡厅。只见宛如钢琴表面般平滑的用餐台上了茶红色的亮漆,而与这种豪华餐台搭配的是皮革的吧椅,每个客席上方都垂下一张刨光的铝质布帘,地板则是黑白地砖相间的格子花纹。装潢得跟个时尚的酒吧一样。侍者全是男的,而且个个穿着细腰黑色围裙,打扮得如同高级饭店的酒侍,而且其中没有一个是胖子,显然是为了讨好女性客户。门外的队伍大概有二十米长吧。我在“七生”那排队都排出经验来了,据我估计,这至少得排个四、五十分钟。
反正时间还很多,我便打开手机,以1兆的上网速度来搜寻拉面网站,搜寻的目标当然是位于池袋东口的时髦拉面店——娜朵丝。很快就找到了与“娜朵丝”有关的网站,这是一家十后一月排行第六的店家,于是我便顶着北风开始浏览起这家店的简介。
简介中记载,娜朵丝的母公司是某家大企业的餐饮事业部,是最近媒体频繁出镜的知名拉面制作人大谷雅秀(我还以为只有音乐界和电影界才有“制作人”这种职称呢,看来我真是落伍了)的又一钜作。
我终于搞明白为什么这些新开张的店家有许多都长成一个德性,原来室内装潢是一个名设计师设计的,这家店两层楼加起来客席超过一百二十个,规模估计连麦当劳和星巴克都比不上。就凭它有实力在池袋这条繁华大街上开起如此大型的店面,就看得出其背后财团的实力和资本是多么可观了。
我在同一个网站上查了一下月度拉面店家排行,结果有点教人意外:耗资上亿打造出来的娜朵丝排行第六,而资本额只有数百万元的“七生”却也稳坐第八,而且还是个被圈上红点的注目新秀。
哦!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娜朵丝”会如此煞费苦心地策动这样一场“拉面战争”了。
就这么百无聊奈地在冷风中站了个把小时,直到将近八点时我才被带进店里。柜台后面的空间与其说是料理区,还不如说是一个闪闪发亮的不锈钢舞台。我向一个头发扎成马尾的英俊侍者点了菜单上标明最有人气的海鲜Vegetable娜朵丝。不知道他们的“娜朵丝”为什么都要写成复数?真是无法理喻,难道他们是傻瓜?这位肤色晒得黝黑的侍者在念VeZetabk时,还故作姿态地咬紧下唇念出V的音。我向他亮出数码相机的屏幕,翻到有西装男子背影的那一页,佯装一脸天真又有些崇拜的神情向他问道:
“喂,你来看一下,这是我刚才排队时拍到的。鼎鼎大名的制作人大谷先生是不是就是他呀?”
侍者闻言,弯下腰来端详起屏幕,接着便面带微笑地回答:
“不是的。他是我们的店长。”
这下我乐得简直想跳下吧台椅子抱住那个帅气待者狂舞一番,但我还是强忍着笑意回道:
“噢,原来不是呀。我可是很崇拜大谷先生的,我也梦想开家拉面店呢!”
那待者什么话都没回,便向我投以一个微笑,拨拨前额的头发离开了。
看来他们的服务时间相当紧凑,恐怕是以秒来计算的。
我粗略看了一下,这家店要保持正常运作,至少得需要二十个员工才行。而店长的薪水估计也不低。就这么大一摊生意,店长大人怎么还要亲自出马搞这种幼稚把戏呢。看来不管在哪行哪业,所谓的社会精英,所干的也不一定全是光明正大的勾当。
我点的那个含“V”音的拉面很快就送来了。摆放在白木盘上的是一碗拉面与盛在玻璃容器中的松仁豆腐,还附赠一个装在红纸袋里的命运饼干。虽然店长干的勾当教人难解,但说句公道话,这里的拉面还真是很好吃的。极细的面条配上口味清淡的鸡肉汤头,搭配的配菜是半熟的烤虾、烤鱿鱼,以及烤贝柱,焦葱花和花生油的香气更是教人食指大动。喝完最后一口汤后,我不禁想到假如坏人下的拉面都很难吃,好人下的拉面都很好吃,这世界哪会存在这么多复杂的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