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之星_东口拉面“商战”(第14页)
现在,我该思索的是今天伙食该吃些什么,这简直是太爽的感觉了。
我缓缓朝西口公园走去。心里想着要是每桩差事都这么好办,我这副业可就轻松多了。
我直接赶往池袋东口的德仁快餐。一走进店里,就看到泽仁丸一如往常坐在老位子上等着我。他的鼻头已经消肿,鼻翼上头的鼻环也不见了,只剩一个小洞残留在上头。我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泽仁丸便开口说道:
“千万别问我鼻子的事。”
我向这位皮肤敏感,性格可笑的的电脑黑客回道:
“我知道了。不问还不行吗?我来只是找你拿储存这次留言的软盘而已。”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把桌上并排放着的两台笔记本中的一台转向我。屏幕上竟是一张硕大的娜朵丝店长职员证,照片上也有着那饶富特征的眼镜与额头前的长发。原来这小子名叫三田村博也,三十八岁,职务一栏填的是外食执行部次长。我问道:
“这是哪来的?”
泽仁丸一脸无趣地回答:
“你不是告诉我那家店是某大企业开的吗?这是我潜入那家公司的信息中心拿来的。这家伙就是娜朵丝的店长吧?”
果真了得。难怪他的生意能做得这么火。
“对。太感谢啦。”
泽仁丸高兴地说道:
“这些资料就算我友情提供的吧。钱就不用了,只要帮我送三次‘七生’的外卖来就好。”
我没有理由不点头。事已如此,总不能出尔反尔吧。现在我所考虑的就是到时这家连锁餐厅会允许我带一碗拉面进来吗?
我赶往位于太阳路的佳能打印店,将数码相机的记忆卡与泽仁丸给我的软盘递给了柜台,请他们输出几张A4大小的相片,并把软盘里头的内容打印出来。现在的科技就是发达,这么多的东西,只需要二十分钟就全部搞掂了。
我望向打印店的窗外,默默地看着这条拥挤的街道。我在心里想,我们的生活是越来越方便,可是那些多出来的时间又花到哪儿去了呢。如果诸位扪心自问,也许你们也会发现,原本很自然的事,比如好好欣赏夕阳西下,或者抬头看浮云飘过蓝天,现在还会看到吗?
好象都已经没有了,不是没了这份闲情逸致,而是说没有了时间,那么这些科技给咱们省出的时间,又都跑哪去了呢?
遗憾的是,我自己却没这份闲心。虽然这还不至于教我伤感,但还是让我不禁纳闷自己为什么得如此庸庸碌碌地过活。忙得跟个猴似的,到头来却赚不到几毛钱。唯一的收获只有自己的心仿佛和双子座兄弟那把祖传的菜刀一样,被磨得越来越细而已。
拿到照片和打印稿后,我离开了打印店。每到事情快办完时,我总是变得多愁善感。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蜷着背,在萧瑟的北风中走回拉面馆林立的池袋东口。
我把双子座兄弟叫进厨房来,让他们看刚被传到网络上的中伤留言。打铁要趁热,我决定当晚就和娜朵丝的店长谈判。阿实说:
“我也跟你去吧。”
我摇了摇头。哥哥对他呵道:
“你去只能是碍事。交给阿诚去办吧。我想咱们俩如果露面,恐怕事情只会更糟,要是他到时诬赖遭街头混混袭击,恐怕咱们也麻烦了。”
见刚收了碗进来的安昙来到身边,我们立即中断了我们的讨论。她见我们不吭声,旋即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用餐区。在我这个拉面店员生涯的最后一天,我一直心心尽职地忙到傍晚的高峰时间,使劲做着配菜俱全的“七生”拉面。
明天开始就得暂别这里了。我开始吃最后一碗免费的拉面,吃到最后,我又拜托双子座弟弟帮我加了一些面,虽然这项服务并不在本店的菜单上,但阿实还是很乐意地为我做了。
这下我已经做好谈判的准备了。我放下拉面碗便朝娜朵丝走去。娜朵丝到晚上十点半便停止接单,打烊则是在一个小时后。
十一点,我已经站在娜朵丝店门前的人行道上了。我仔细观察着在大道上熙来攘往的情侣和上班族。我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街上的行人。我发现这阵子大家好像不再一窝蜂地赶流行了,至少女人们的穿着已经变得各有特色了。
我倚在白色裙楼的墙上,佯装在端详着手机屏幕。差十五分十二点时,终于等到那店长走出电梯,来到了行人依然如织的人行道上,此时他手上拿着一只多用途尼龙包。身上依然和白天一样一身深蓝色西装,上头披着黑色名牌领短大衣,这款式我也曾在折扣店里试穿过一次,记得就连水货也要价八万日元。
我等他从我眼前走过,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跟上去。从这里到车站只有不到三、四分钟路程,眼看路就要走完了,但周围却行人如织。该在哪儿跟他谈判呢?
正当我为谈判地点烦恼不已时,却见“娜朵丝”店长走下了理想银行前的阶梯,走进地下街。我赶紧快步也走了下去。铁门差不多要关了,那些居无定所的无业游民正准备在阶梯间的休息平台一角铺起纸箱准备睡觉。真是个一片祥和的都市景象。走下阶梯后,店长沿地下道朝有乐町线的车站走去。远处有个醉汉在大声叫喊,喊声的回响回场在尘埃满布的地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