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第3页)
杜克和嘎乌走在队伍前列。嘎乌看杜克一直望着路边的那些死尸,解释说:“都是我们杀死的日本军,寨里人不让埋。”
杜克知道那些死人是日军,尸体上土黄色的军服还在,他只是觉得这过于野蛮残忍。但战争就是这样,人类用所能想到的最野蛮残忍的手段来对付同类,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会如此。
一大片林空里散落着数十间简陋的竹楼。A排聚拢在寨子中央,环顾一圈并不见人。四下一片死寂,一头黑瘦的猪箭一样射进一幢竹楼下面消失不见。
嘎乌用土语大声喊了一句,可能是说明这些拿武器的人不是敌人。
人们慢慢从竹楼里、角落里走出来,个个形容枯槁、干瘦如柴,他们不敢上前,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些令他们恐惧不安的大兵。
A排的弟兄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这些人里很多是残疾人——脚掌溃烂的老人扶着门框;只剩一条腿的少年子一跳一跳地走路;失去手掌的孩子用光秃秃的小臂揉眼……触目惊心。
“地雷炸的……”嘎乌的眼里满是仇恨。
这是战争送给人类的礼物。杜克看着那些人,脸上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悲伤。
“把身上的药品全部给他们……”
A排的弟兄沉默地走上去,枪械无力地挂在肩后。
奎宁丸、磺胺、红药水、龙胆紫、急救包……一样样交到村民手上。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但这些又能治愈多少战争带来的创伤。
“我带你去见我们的大斋瓦。”嘎乌对杜克说。他说的大斋瓦就是祭司,也是他们的头人。
竹楼里光线昏暗,火塘边坐着一个瘦小的老人,老得看不出年龄,脸皱得像个核桃。大家都注意到老人的脚,烂得能看见森森的白骨。
嘎乌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话,老人回了一句。
嘎乌回头说:“大斋瓦说请你们原谅,他得了烂脚病,不能起来迎接你们。感谢你们为克钦人做的一切。”
雨季的丛林里,烂脚病和疟疾是最容易得的病,很多远征军士兵,就是因为这个没能走出野人山。
杜克在老人脚边蹲下,清理创口、撒消炎粉、包扎……
A排的弟兄沉默地看着杜克做这一切。这个外表坚强的美国佬儿,有着柔软善良的内心。
处理完伤口,杜克把身上剩下的药品全部放到老人面前。
老人对嘎乌说了句话。